【风云洞评】连坐，国人一种被禁锢之思维


　　又到期末考试季，各校强势反作弊管理多措并举：签订诚信考试协议，考试不需学校老师监考，班级一人考试作弊，全班同学的考试成绩作废；班级一人考试作弊，班集体免除评先选优资格，班级一人考试作弊，全班奖学金减免以及班主任月费全免。正值盛行之诸般连坐政策都合理吗？利用“教师对学生的信任”来激发“学生自觉诚信理念”的养成，进而推出无人监考模式，属于教育创新否？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不在乎他人的评判，也或正是一种任性。

　　学生考试作弊株连同学班集体班主任，与古时候封建帝王之株连九族可谓同出一辙。一般而言，绝大部分同学都是正常考试，作弊的同学可谓少之又少。一旦有人被发现作弊，牵连到了那些正常考试的孩子，岂不是一种天大的不公平？如是鼓励同学们相互监督相互举报，就更增添了学生们生活学习中的戾气，而让大家对周匝都失去信任而缺失于安全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校园文化建设非常关键，如自觉不自觉间营造了校园雾霾，对学生们的健康成长无疑是极其不利的。

　　既然学生敢于做这样的承诺，我们就对学生有足够的信心，作弊的情况基本不可能出现。果真如此吗？既然学生做出了承诺，万一有一人作弊，全班肯定要重考。问题是，学生做这样的承诺，是否有学校组织，难不成完完全全是出于学生自愿？野根本不是对学生有无信心的问题，而是年轻学生需要老师学校旗帜之导引。一教师被相关部门发现有学术不端行为，就以此而否决全校教师的学术能力。一单位发现一个贪官污吏，则全单位人员都要涉嫌腐败，如此伦理成立的话，全单位的人出于自保也都要保护贪官污吏的。事实上，该项举措也已然导致猫鼠一窝，有人监考无人抓作弊的现象普遍出现。该游戏规则下，抓作弊之监考老师成了作弊学生班集体班主任大家共同的敌人，久而久之监考老师也就习惯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学生作弊视而不见。显见如今考试作弊管理中涉嫌连坐，其旗帜导向着实存疑。

　　“令民为什伍，而相牧司连坐。”正是祸害民族数千年之商鞅向发明秦制之秦君推荐了连坐制，并由此而流传不息。“一家有罪而九家连举发，若不纠举，则十家连坐。”历朝历代为维护皇权，动辄斩杀数千人之株连九族甚至十族，其原本依据在此。“凡战者，民之所恶也。能使民乐战者王。强国之民，父遗其子，兄遗其弟，妻遗其夫，皆曰：不得，无返！又曰：失法离令，若死，我死。乡治之。行间无所逃，迁徙无所入。行间之治，连以五，辨之以章，束之以令。拙无所处，罢无所生。是以三军之众，从令如流，死而不旋踵。”

　　商鞅变法连坐制，株连九族最多可以株连3000多人。连坐约束了百姓，连坐加强了中央集权，连坐让老百姓不得不为牧羊人服务而不敢反抗不敢质疑。连坐之株连从七族到九族甚至十族。明成祖燕王朱棣，为稳固皇权而到处寻找人才。民间义士方孝孺，不仅博学多才且深得百姓拥戴。朱棣本想拉拢方孝孺，方孝孺深知朱棣抢夺侄子之事，居然拒绝了朱棣并写文痛斥。明成祖燕王朱棣自然是雷霆大怒，下令对方孝孺株连十族。十族这其中就包括了方孝孺的老师们。

　　连以五辨以章束以令就保证强大了吗？“钩镰枪”大破貌似无敌之“铁甲连环马”，失却于每一个个体主观能动性的发挥，原本马之“连环”反而成了禁锢自身战斗力的累赘。“昔之能制天下者，必先制其民者也；能胜彊敌者，必先胜其民者也。故胜民之本在制民，若冶於金，陶於土也。本不坚，则民如飞鸟走兽，其孰能制之？民本，法也 。”愚民弱民疲民贫民壹民于战则民勇，民勇则战胜。民好战则民用，民用则强。思想上要喜战，法令上要连坐。我们历朝历代秦制牧羊人在驭民之术方面真可谓煞费苦心。史来本无有神马胜彊敌之牧羊人，胜民制民之牧羊人倒是遍地可见。以连以五辨以章束以令为代表，专用来对付民之如此法宝，与现代人类法治格格不入甚至完全相悖，也不过是历朝历代牧羊人沿用之君王法术而已。

　　北大附中取消班级，成立书院制。学生不再像传统学校那样，坐在教室里等老师来上课，而是按不同课表去不同教室上课，每个学生都有属于自己的课表。走班制让学生在完成必修课基础上自主选择适合自己的课程，每个人都能各取所需。拆墙行动从结构上打破班级年级而成立书院，从空间上取消几年几班而改为专业教室，从理念上将校外资源引进来并将学生带出去。在课程体系建设方面，北大附中改革后的课程通过项目制契约制的课程和学习线上线下翻转课堂同伴学习个性化报道等，实现学生从被动到主动。北大附中让每一位学生现在都可以通过无数的选择，通过多元发展认识自我，并让自己的优势得到最大发挥。

　　归根结底，自主，自主，还是自主！大众创业万众创新，我们所缺正是自主之不足。北大附中取消班级，成立书院制，强调学生自主与班级制之连坐思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连坐，作为商鞅愚民弱民疲民贫民壹民之附属举措，让全民一人而万众一心，如是基于牧羊人，举世之最聪明，寰宇之最有道德，州邦之最遵守法纪，此时的牧羊人几乎等同于上帝佛祖安拉。壹民下之四万万民众，就是四万万上帝佛祖安拉，政教合一万民颂圣引领文明万国来朝，何其了得？而史实是，体制机制造就牧羊人世族诸方面之富不过三代而烂泥扶不上墙，壹民下之四万万民众也就是四万万烂泥扶不上墙。明朝拥有百万大军却敌不过十几万之女真，不仅仅因为吴三桂，更源于其全体之已然烂泥扶不上墙。

　　考试连坐，实不可取。连坐壹民，死路一条。然则，数千年来之连坐，已然成国人一种被禁锢之思维。